chapter 28：前夕

寒假轉眼就結束了，學生們陸續乖乖的回到學校裏繼續上學。這一次開學，距離高考就只剩下一百多天了。寒晟佑和魚魚都知道這最後的一百天就是重要的沖刺階段。

但是因為之前落下了不少功課，所以兩人盡管很努力，但越來越感覺到吃力。本來因為大病一場而瘦下來的魚魚更顯憔悴了，讓寒晟佑心疼不已。

當然，心疼的還有自啟超生日後刻意躲著魚魚，但依然在暗中關心他的晁洺。

看著那兩人還似從前一樣的相處，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接觸，他就知道魚魚這個笨蛋還是沒有說。

他跟她說過的，只要她一天不向寒晟佑表明心意，那他就絕對不會死心。

但就算是她說了呢？他真的會死心嗎？

呵呵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這個女孩，自己一輩子都放不下了。

時間對於備考的高三生來說，總是快如飛箭，即使每日重覆的背課本做習題，可黑板上的倒計時倒退得讓學生們覺得不真實。

竟然這麽快，就要迎來高考了。

這日，學生們忙忙碌碌的清理著教室，下午即將要封閉考場了，而高三的學子們將因為這場考試踏上各自不同的人生。

清理完後，魚魚和寒晟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看著橙紅的夕陽，魚魚深呼吸一口氣，長長的吐了出來。

寒晟佑見狀，笑著問：“明天就考試了，緊張嗎？”

魚魚淺笑著搖搖頭：“不緊張，你呢？”

“我也不。”寒晟佑暖聲道，擡手將她耳邊細碎的亂發撥到耳後，看著她的神情，專註的仿佛看著什麽瑰寶。

魚魚雙頰火熱的燒著，抿著唇低下頭。

“魚魚。”

“恩？”

“加油。”寒晟佑彎著眼睛笑道，擡起大手摸了摸她的頭發。“一切都會沒問題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魚魚笑著說，拿出了一個小囊，沖寒晟佑晃了晃。“有我們的護身符在，一定會考上的。護身符你帶著的吧？”

“帶著呢。”寒晟佑道。他隨時都帶著呢。

“其實……”註視著寒晟佑的眼睛，原本笑著的魚魚突然變得有些猶豫不止。“寒晟佑，我有點害怕考試的到來。”

“怎麽了？”寒晟佑關切的問。

“你還記不記得，我跟你說過，等我們考完試了，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？”

看到寒晟佑點頭，魚魚輕輕抓住了他的手，註視著他的雙眼，說道：“我期待著這一天，卻又懼怕著這一天。我害怕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，我害怕最後我會失望，會失去對我來說，最最重要的東西。”

寒晟佑聽著心疼無比，克制著攬她入懷的沖動，說：“無論結果是不是你想要的，都記住我會在你身邊陪你。”他到底要怎樣做，才能讓她的臉上不再有憂愁和難過呢？

“你會嗎？會一直一直陪我嗎？”魚魚孩子氣的用力抓著他的手問。

“傻瓜。”寒晟佑輕嘆，敲了敲她的頭，立即換來她不滿的抗訴。

“明天就考試了你還敲我的頭！”

“呵呵，其實這樣能讓你更聰明哦。”

“哼，那我也要多敲敲你！”魚魚蹦起來去敲寒晟佑的頭。

這一鬧，兩人內心的緊張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對彼此的惺惺相惜。兩人相攜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夕陽裏。

魚魚在寒晟佑的幫助下消除了考試的緊張，但是她的爸媽卻不。自打她踏進家門的那一刻起，她的爸媽就在不停的叮囑她明天考試該怎麽做，多吃點魚頭補腦，晚上早點睡覺養足精神……弄得她哭笑不得。

“我都知道的，這次考試對我來說很重要，我會認真對待的。”魚魚對爸爸說。

“哼，我以為你不知道學習，就知道玩。”魚魚爸爸冷哼一聲，低頭看報紙。

魚魚一笑置之，轉身剛打算上樓，客廳的電話就響了。

“接電話。”魚魚爸道。

“哦……”魚魚把電話接起，“餵，你好？”

“魚魚嗎？”電話那頭傳來她熟悉的聲音，是晁洺。

“……是你啊。”魚魚握著話筒的手用力的收緊。“有事嗎？”

“我想見見你。”晁洺啞聲道，似是十分的壓抑。“你可以出來麽？”

那一天在啟超家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，魚魚沈默著不回答。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，晁洺嘆息一聲道：“我只是想和你聊聊，不會做什麽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魚魚咬著下唇。

“求你了……”晁洺低聲哀求，“如果你實在不放心，我們就在你家門外聊，行麽？”

魚魚楞住了。這是他第二次說求她。他曾經是多麽驕傲的驕子啊，誰都不放在眼裏的，如今怎麽變成這樣了？畢竟是自己曾經喜歡了八年的人，看到他這樣，魚魚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
“好吧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
“我就在你家門外。”

“……”

心情有些沈重的掛掉電話，魚魚就朝門外走去。

“去哪裏？”從剛才魚魚爸就一直在豎著耳朵偷聽，見到魚魚要出去，不由得問了一聲。

“有朋友來找我，我出去一下，馬上就回來。”

魚魚打開門，就看到了靠在門邊的晁洺。他看到她出來，原本黯然的眼頓時亮了起來。

她無聲嘆息，合上了門。沈默的看著他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。

晁洺也看著她，並不說話，許久後才扯開嘴角笑了一下。

“本來有很多話想跟你說，但是現在覺得，就這樣看著你也挺好。”晁洺道。

魚魚提起的心落了下來，松了一口氣，不由得笑了笑。她好怕他又說什麽奇怪的話……

“明天就考試了，你不在家好好準備，跑這裏來做什麽？”她道。她記得他家住在相反的方向。

“我想你。”晁洺貪婪的看著她，似是想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靈魂裏。“幾個月沒見到你了，我怕我再不來看看你，我就要瘋掉了。”

魚魚別開臉，“你別胡說啦。”

“相思是世上最折磨人的病，我不是在說笑。”晁洺認真的說。

“我長得又不漂亮，身材又不好，脾氣又怪，一點也不符合你的標準。這是以前你說過的話。我這麽不好，你為什麽說你……愛我？”魚魚問道，“你確定那真的是愛嗎？其實你有沒有想過，那只是你的不甘心罷了？”

“想過。我承認我的確是不甘心，但那不一樣。”晁洺搖搖頭。“從前你的目光總是追隨著我，在你轉身之後，我的目光也總是不由放在你的身上。但那時候驕傲的我不願意承認我在乎你，所以只能騙自己，騙所有人，說我看不上你，說我不喜歡你。”

魚魚低下頭。聽他說這些，她莫名的想哭。

“如果這話讓莊智斌聽到了，他肯定要笑我虛偽。”晁洺自嘲的笑笑，“你也覺得很假，對不對？”

魚魚沈默不語，晁洺別開臉不敢再看她，悄悄抹去眼角的濕潤。

“其實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。”他說，“面對你我總會感到害怕。”

“從前害怕別人知道我喜歡你，現在害怕失去你。但我更害怕的，是我們如果真的在一起了，總有一天我會不愛你，然後彼此傷害。”

“誰能保證會愛一個人到永遠呢？”晁洺回過頭來看她，“我不信我自己，我也不信他。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看著你們，如果將來你們感情淡了，分開了，你記得轉個身，將手交給我，我陪你走完剩下的路。”

“如果他只能愛你10年，那我就愛你50年，如果他能愛你20年，我就愛你60年。我永遠都會比他多三倍。”

魚魚楞楞的看著他，看見他心疼的皺緊了眉頭，擡起手想要觸碰她，卻又在半空止住。

“你哭什麽？你這樣我會誤會你答應了要跟我在一起哦。”他笑道。

魚魚連忙低頭擦臉。

他最後還是摸了摸她的頭。“唉，我本來只是來給你加油打氣的，不自覺又說了這些話。若是影響到了你明天考試，我會很內疚的。”

“你要是考不上大學，嗯……那我就陪你出來打工賺錢吧。”

“餵！”魚魚氣得跺腳，“不要烏鴉嘴！我一定能考上的！”

“那就加油咯。”晁洺聳聳肩，笑道，“我是沒問題的。”

魚魚瞪大眼睛：“等著瞧！”

晁洺大笑，拍拍她的頭。“加油加油。快回去休息吧，明天好好考試，我走了。”

“恩……”魚魚垂下眼簾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晁洺笑笑，轉身離去。

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，魚魚才嘆道：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呢。”

等到耳邊傳來鐵門關閉的聲音，晁洺難過的閉上眼。

是啊，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呢？

世事真是無常，不是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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